西泽尔茫然地坐起身。


    四周的黑暗，宛若被阳光笼罩的冰雪，在一点点消融。


    翠绿柔软的草坪，逐渐显现。


    草丛间盛开着大片色彩绚丽的花朵，迎风轻轻地摇曳，清晰可见在其中飞舞的蜂蝶。


    碧空如洗，白云悠悠，美的仿佛是传说中的仙境一般。


    而从远方走来的少女。


    一袭绸缎材质的黑色长裙，裙摆流闪着细碎的银光，好似繁星点缀在夜幕上。


    浅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，几乎要拖至地面。


    娇俏精致的小脸，因为那澄澈的青色眼瞳，添了一丝妖冶。


    尤其少女的眉心，还有一点胭脂红，像极了会诱惑人心的妖。


    西泽尔呆呆地爬起身，望着走到面前的少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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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明从未见过，他却对少女的气息很熟悉。


    一个称呼脱口而出：


    “安小姐。”


    是他的，安小姐吗？


    鹿茶眨了眨眼，莞尔一笑：“喜欢这里嘛？”


    她特地给小反派编造的幻境呢！


    可西泽尔像失语了一样，只是木讷地看着她。


    安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
    她不是杀死自己，投靠光明神了吗？


    西泽尔感觉思绪乱成了一团麻。


    突然唇间被抵入一颗软糖。


    浓郁的香甜奶香弥散，似乎空气里也多一丝甜意。


    鹿茶摸了摸西泽尔的头，轻柔的语气，仿若是在哄着做噩梦惊醒的孩童：


    “从今以后，你都不会再恐惧黑暗啦。”


    西泽尔不明所以地抬起头。


    鹿茶蓦地吻在了他的唇，一同品味着那份香甜。


    被长剑贯穿胸膛的画面，瞬间浮现在西泽尔的脑海里。


    他条件反射地抓住鹿茶的手腕，眸光震颤。


    只因少女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，刹那化为无数金光，飘荡在空中。


    最后一刻。


    是少女笑弯的眉眼。


    “安小姐！”


    西泽尔下意识去抓那些金光，却诡异地失去了意识。


    -


    圣女宫殿。
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西泽尔，猛然睁开双眼坐起，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
    昏迷前的记忆，与梦中发生的一切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

    西泽尔错愕地环视着熟悉的殿内，试探的摸向胸膛。


    才发现，他的伤势已经痊愈。


    之前染血破裂的衬衫，也换了一件干净的。


    他，没死吗？


    除了安小姐，没有人会这般照顾他。


    西泽尔匆忙下床，跑出了寝殿。


    院子里焕然一新，不知何时种满了紫色的花朵。


    “安小姐？”


    无人回应。


    西泽尔找遍了整座宫殿，都没有找到那道倩丽的身影。


    一种不好的念头，无端地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

    他趔趄地走出宫殿。


    神殿没有任何变化。


    穿着白袍的教徒，来来往往，看他的眼神，有的恭敬，有的同情。


    西泽尔心中的恐慌越来越严重，当即拦下了一个教徒：


    “你看到圣女殿下了吗？”


    教徒的表情刹那变得憎恶：“什么圣女！那就是一个卑鄙恶毒的骗子！”


    “西泽尔先生，你都睡了五天，还没有清醒过来吗？”


    以为西泽尔是刚睡醒，不了解事情的始末，教徒将所谓的真相刚告诉了他：


    “其实安鹿茶是邪恶的黑暗神。”


    “她为了潜入神殿，杀死光明神，跟你调换了神识。”


    “不仅夺走了你高等的光元素亲和力，让你染上了永远无法摆脱掉的黑暗气息，还控制你的思想，成她的仆人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幸好，光明神和她同归于尽了。”


    西泽尔攥紧成拳的双手微微颤抖，只觉听到的话语，荒唐至极：


    “安小姐，不是黑暗神。”


    “前几天来的那些光明魔法师，都听到她亲口承认了。”教徒愤怒地诅咒着：


    “像她这样做尽坏事的人，只配去肮脏的地狱！永世不入轮回！”


    其他路过的教徒，因为谈论起圣女而驻足，一同咒骂道：


    “我希望安鹿茶魂飞魄散！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！”


    “把我们大家骗得团团转，活该她死无全尸！”


    几人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
    一团掺杂着金光的黑雾，顷刻间绞碎了每个人的身体。


    原本眸色阴戾的西泽尔，怔怔地看着那漂浮在半空的黑雾。


    他可以感知到，里面圣洁的光明元素。


    包括，安小姐与光明神的气息。


    为什么，会这样？


    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，自西泽尔的后方传来：


    “你还想杀死谁？”


    西泽尔转身看去。


    娜丽莎手捧着一束紫色的鲜花，站在不远处。


    冷漠的目光，隐带着一丝恨意。


    西泽尔挥手操控黑雾，吞噬了地上的血淋淋的残肢：


    “是他们，辱骂安小姐在先。”


    “那都是因为你！”


    娜丽莎失控地打断了西泽尔，却还勉强保持着一丝冷静，布下了屏蔽声音的魔法阵，以防被旁人听见。


    眸底翻涌的怨恨，似要剐了他一般：


    “茶茶为了实现你的愿望，让我的父亲和教皇，在外面散播她是黑暗神的消息，将你塑造成了一个可怜人。”


    “而她在光明神的面前，营造出你被她杀死的假象，和光明神战了整整一天。”


    “毁容，没了右眼，茶茶身上的伤口多的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扶她。”


    娜丽莎双眼通红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才继续道：


    “茶茶担心光明神的神识，会伤害到你，强忍着疼痛，抽出了她的神识，和光明神的融为一体，给了你。”


    “甚至，还帮你换了干净的衬衫。”


    娜丽莎讽刺地笑了：“恭喜你，以后都不用再东躲西藏了。”


    “因为茶茶顶替你的身份死了。”


    “光明大陆，没有黑暗神了。”


    她在茶茶去世的第二天，知道了教皇还给柯伦送去过一封信。


    茶茶在信中揭露了光明神的所作所为，包括黑暗神诞生的真相，希望柯伦可以拟定新规——


    不要歧视黑发黑眸的人，视他们为不详厄运。


    茶茶这么做，是为了西泽尔有一天魔法失效，暴露了原本的发色和瞳孔，不会被人歧视。


    西泽尔，凭什么让茶茶这般对待他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