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尔一心惦记着发布会，倒没发现两人的不对，兴奋地跟鹿茶讲着一会儿走秀的安排。


    小姑娘配合地点着脑袋瓜，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。


    见鹿茶和费尔聊得热火朝天，俨然忘了他。


    陆渊保持着温润的笑容，刚想开口拉回鹿茶的注意，却被一道细柔的声音抢先：


    “费尔老师，赞助商到了，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
    走来的女生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，略带婴儿肥的圆脸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轻低着头，腼腆又有些紧张。


    挂在胸前的工作牌，姓名那一栏写着“赵悠悠”。


    鹿茶长睫忽闪了一下。


    哦豁。


    是害羞的小设计师妹妹吖~


    费尔回了一句知道了，便悄悄给鹿茶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，小声提醒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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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是你要的那个。”


    “我已经看过了，跟你预期的效果差不多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啦。”鹿茶甜甜一笑，就将东西收进了提包。


    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，陆渊微微眯起了眼。


    因为视线受阻，只隐约看见了一点黑色。


    费尔给了她什么？


    为什么她会很开心？


    陆渊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。


    本想偷瞄那敞开的提包，谁知鹿茶突然转过了身。


    某人迅速抬手抵在额间，揉着眉心。


    正要撒谎说自己头疼，结果又被打断。


    “请问......您是林鹿茶小姐吗？”


    赵悠悠小心翼翼地询问，紧抱着怀里的文件夹，透露出一丝忐忑。


    当听到鹿茶嗯了一声，她刹那抬起头。


    镜片后的双眼，明亮炙热。


    许是太兴奋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：


    “我，我叫赵悠悠，是费尔老师的助理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您向他推荐了我，给了我工作的机会，谢谢您！”


    赵悠悠激动地俯身鞠躬。


    一下又一下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。


    泪水，渐渐氤氲在眼底。


    被星选大赛淘汰后，她就一蹶不振，彻底封闭在了家里。


    她不明白，自己花费半年时间，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，为什么会成为了别人的。


    甚至，对方和她的思路一模一样。


    没有人相信她。


    无力，气愤，委屈，绝望，日夜折磨着她的灵魂。


    直到前不久，费尔给她打来了电话，问她愿不愿意线下面试。


    刚开始她以为是恶作剧或是诈骗，还大骂了对方，后来才确定，真的是本人。


    她当即连夜赶去道歉。


    虽然通过了面试，但并未安排进工作室，而是被分到了其旗下的服装店做裁缝师。


    根据客人的要求，现场修改服装。


    考验了整整三个月，才将她调到工作室做助理。


    今天，是刚刚上任。


    即使只能打打下手，不能参与设计，可对于她来说，能继续做所热爱的事情，已经足够了。


    而这一切，都要感谢鹿茶在背后的推荐。


    她的，恩人。


    发现赵悠悠鞠躬鞠地都哭了，鹿茶一呆。


    这，是要把我送走嘛？


    “呜呜谢谢您林小姐，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，您让我现在跳河，我绝对不上吊！”


    赵悠悠傻乎乎的表忠心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吓人。


    染上绯色的脸颊，仿佛红通通的苹果。


    鹿茶没忍住，小手揉上了人家肉嘟嘟的脸，眼睛一亮。


    好软！


    面上却故作正经：


    “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你的实力不够，我推荐你也没用吖。”


    “早晚有一天，你可以会向所有人证明你自己哒。”


    赵悠悠怔怔地看着面前容貌俏丽的少女。


    林小姐......好温柔啊。


    她还怕我会乱想，摸着我的脸安慰鼓励。


    单纯的赵悠悠，羞涩地将头发都掖至耳后，让鹿茶可以摸得更方便，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劲。


    而再次被忽视的陆渊，几乎是咬着牙齿才维持住了微笑。


    眸光深幽冷寒。


    走了一个费尔，又来了个赵悠悠。


    真想，割断他们的喉咙，让他们再也发不出可以转移走小姑娘注意力的声音。


    永远的，长眠。


    冷不丁对上陆渊视线的赵悠悠，身体猛然一震。


    这个眼神......是要杀了我吗.......


    察觉到小妹妹的害怕，鹿茶幽幽回过头。


    陆渊眼中的阴鸷立刻散去，泛起和煦的柔情，还带着点迷茫之色。


    仿佛在疑惑地问：怎么了？


    鹿茶冷漠脸。


    装！你就接着装！
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晃了晃，其中意思不言而喻——


    别让我打你哦~


    读懂的陆渊，忽地轻抿起唇，双眉微蹙。


    潋滟的桃花眼里，浮现出浅浅的雾气，瞬间变成了一副小可怜的模样。


    他知道，小姑娘，很喜欢看这种样子。


    果然，鹿茶纠结了。


    一边是我见犹怜的小反派，一边是软乎乎的小妹妹。


    这要怎么选......


    鹿茶思考了须臾，果断选择了赵悠悠。


    小反派天天都能见到，但可爱妹妹不是天天都有吖～


    看着鹿茶又背对了自己，陆渊笑容一僵。


    所以。


    他比不过吃的，也比不过一个女人？


    陆渊陷入了沉默，却没再敢有什么异样，只是支肘撑着轮椅的扶手，静静地注视着她们。


    如同被主人遗忘在路边的狗，哀怨至极。


    所幸，没过多久，赵悠悠就被叫走忙工作了。


    小姑娘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

    陆渊餍足的勾起唇角。


    看。


    她最后的选择，还是我。


    -


    12:28。


    发布会即将开始。


    鹿茶和陆渊回到了秀场。


    费尔给他们预留的位置是最前排，可以近距离完美地观赏。


    而后方，早已坐满了人。


    除了受邀的明星，还有很多知名的媒体人士和时尚博主。


    大家翘首以盼，期待着这场以“初心”为主题的大秀。


    但也有一部分人提出了质疑：


    “听说这次的大秀是费尔和一个外行人合作的，叫什么林鹿茶，好像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。”
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参与进来，设计的衣服还能看吗？”


    “管他呢。”摆弄着摄影机的一位记者不以为意：“只要我们有素材写稿子不就行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明天的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费尔自甘堕落，为千金小女友放弃艺术。哈哈，保准能爆！”


    记者正得意地笑着，蓦地对上了一双冷戾的眸子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
    陆渊扫了一眼他的身份牌，笑容耐人寻味：


    “张家的媒体啊。”


    还真是巧了。


    没想到陆渊也会来看秀，记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，干巴巴道：


    “陆，陆先生好......”


    男人玩味地收回了视线，轻抬手，唤来了一旁的保镖：


    “扔出去。”


    “记得不要弄出声响。”


    他夫人的秀，可不能被破坏掉。


    记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，就被保镖死死捂住嘴带走了。


    之前跟对方聊天的那个同行，头垂得低低的，努力降低着存在感。


    其他吐槽的人，也识时务地没再谈论。


    而陆渊重新目视前方，牵起了鹿茶的手。


    刚想趁机要个亲亲安抚，可这时，上方冷白的灯光变成了暖黄色，代表走秀开始。


    小姑娘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。


    陆渊默默咽回了要说的话。


    今日，他是不宜开口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