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真正面对他时,她的泪还是涌了出来,有多久没见到他,上次在自家的湖心亭内,他还是俊美如仙的样子,可是现在成了什么样:
头发不曾整理,蓬乱地顶在头上,本是温和明亮的双眼,现在暗淡无光,眼袋突现,脸部腮帮凹陷,胡渣子蓄在颌下。
身上只着中衣,那伸在外面的手,骨节突出,整个人毫无生气,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季嫣然再也抑制不住,呜咽出声,泪水从她捂着脸的双手指缝间流淌出来,止也止不住。
小李子一手扶着自家主子,一手也不停地抹眼泪。
萧玉真无力垂下伸在半空的手,干裂的嘴唇缓缓道:“季小姐,你怎么进宫来了不可以”他的声音干涩无力,说话间,喘气不匀。
季嫣然只好停止流泪,声音却无法平静,颤颤道:“殿下,何必要如此心伤,不值,真的不值啊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她,若是我早点去和父皇说或许就不会”他的话断断续续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季嫣然抹着眼泪,扭过头,打断他的话。
“可我”话未说完,床上的人竟一口鲜血喷出,瞬间染红了床前的地面,开出一朵绚烂的大花,季嫣然被刺目的红惊到,心更是刺痛地无以复加,揪着疼。
三皇子这样的好人,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,都是她不好,是她害了他。
小李子也一脸大骇,慌忙要扶他重新躺下,嘴里对外面大声道:“快传太医。”
随即让季嫣然看着,自己也跑了出去。
床榻旁只剩萧玉真和季嫣然两人。
萧玉真虚弱地一句话也说不出,季嫣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,掏出手绢来擦拭他嘴角的残血。
她的手指抖得厉害,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,朦胧间,她看到萧玉真抓住她的手,却唤的是:“嫣然,我对不起。”
胡乱抹着眼泪,季嫣然再也顾不得其它:“殿下,请你一定要好起来,不要再折磨自己,看你这样,嫣然也会很难过的。请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
他颤抖着手,不可置信地想要伸手去触摸她的容颜,可那手在半空中却生生顿住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她怎么能在这里?她应该在闺房中等着出嫁,等着做太子侧妃。
“请你离开。”萧玉真突然收回手,转过身去,声音也变得冷漠而坚硬:
“你不是季小姐,你只是来看我的苏公子,季小姐在家里等着出嫁,怎么可以随便出来抛头露面,和不相干的男子见面。
请苏公子回去转告季小姐,她的心意,我已明了,我会好起来的。不会让她担心,请她好好准备,嫁入东宫。”
虽还喘着粗气,可话语却变得很流畅。
“你?”季嫣然不曾想到,他会这样说话,明明刚才他已经相信自己就是季嫣然,可现在,他连看也不看自己,而且他的话也很冷漠。</p>